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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篇章夜深之后1 分钟

深夜班

A woman with long wet dark hair and olive skin stands with her back to a man, her dark work shirt open and slipping off one bare shoulder, her fist gripping the fabric at her chest; a broad-shouldered man in a damp grey t-shirt holds her shoulder and leans his mouth to her forehead, eyes closed, in a dim room with a rain-streaked window and an unlit lamp behind them.
She didn't reach for the lamp. Neither did he.

她的钥匙在一点十分找到了锁孔,比收工的那班本该结束的时间晚了四十分钟,一路上她都以为这条走廊会是黑的,这间公寓早已沉沉睡去。

却不是。他还醒着,坐在前厅里,没开一盏灯,只有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落下几道浅浅的条纹,钥匙在门里转动时,他也没有伸手去按开关。

她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大衣还扣到脖子,等眼睛适应黑暗,或者等他先开口。"你不用等我的。"

"我知道。"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从坐着的地方看着她,黑暗替他做了一件灯永远做不到的事。

她穿过房间的样子,像穿过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地方——绕过沙发靠近的扶手,三步,四步——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他已经迎了上来。

两人都还没再说什么,他的手已经找到她大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慢慢解开,像是从她这班还没开始上之前就一直在想的事。

"今天好长,"她说,任由肩膀在他手下松垮下来,毛呢外套被雨水打湿又发凉——她这会儿才注意到下过雨——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湿意里。

"听见大概十一点开始下的。"他的嘴唇找上她的太阳穴,而不是那根离他的手只有几厘米的灯绳,她忽然全都明白了——这是故意的,他不想要灯光,不想让她走进一个先被看见、后被拥抱的房间。

大衣顺势滑落到底,他在它碰到地板之前一把接住,那动作干净利落,像是独自在黑暗里练了将近一个钟头。

那盏灯还立在它一直立着的地方,灯绳绕在灯罩上,开关无人碰过。两人谁都没朝它走去。有些归来只能活在黑暗里,而他们两个,一句话都没说,却早已认定这一次,正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