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这条规矩是她定的,但真正遵守它的人是他:游戏结束前不许碰,不许碰手,不许碰脚,什么都不许碰,因为不然的话——这是她自己的话,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玩的那一周说的——这屋子里就没人能把一局棋下完。
现在,同一步棋已经想了十一分钟。她大概从第六分钟起就不再假装看书了,转而看着台灯在他下颌边缓缓拖出一道金色的线,他要么没注意到,要么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注意到了,不想给她这份满足。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穿着他的一件白衬衫,袖口卷了两道,却仍松松地垮在她的手腕上,下摆堆在膝头,一只赤裸的脚跟勾在地毯磨损的边缘,仿佛待会儿会用得上那个支点。
门外某处一只钟在走,平常又叫人难以忍受。他的马悬在棋盘上方一寸的地方,被一个决定悬在那里,那个决定他不肯为任何人加快,哪怕是为她。
"你已经不是在想了,"她说,"你只是在让我等。"
他没抬头。"这有区别吗。"
其实没有区别——她整个人早就跟着钟走,而不是跟着自己的时间走了;他离她不过一步远,而这条规矩本就是为了这一刻定的。
她伸出手——不是伸向他,那样一切都会当场结束——而是把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王上,推了一下。
王倒了下去,沿着底边转了半圈,停住了。"你赢了,"她说,尽管他并没有赢,尽管那匹马仍悬在一个他从未选中的格子上方。
就在那一刻他抬起了头。无论他在她脸上看到了什么,都让他在大约一秒钟内失去了剩下的十一分钟,他跪着爬过棋盘,棋子跟着他一起散落,兵一个个从地毯边缘滑落,她的王滚远了,滚到沙发底下,滚出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歪倒在黑暗里,像一件已经认输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