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坐下,她就已经把那未完成的配方点在了手腕内侧和颈根处,两处,同一批次,并告诉他暂时谁都别信。
"一瓶香水的头二十分钟都是谎言,"她一边拧上瓶盖一边说。"佛手柑、醛类——第一下闻到时谁的声音最响谁就赢了,但那从来不是这款香水真正的样子。你得等到尾调出来。"
"要等多久?""该多久就多久。"她把手腕举到两人之间,一场伪装成指示的挑衅,他低头凑近,像凑近一簇被叮嘱过不许吹灭的火苗。
他的唇停在离她皮肤一口呼吸的地方,没有落下,只是吸了口气代替触碰——先是柑橘调,尖锐而明亮,话音未落,已经开始淡去。
"柠檬。""那个正在散。""底下有点绿色的东西。""那个也在散。"她的脉搏撞了一下他的纹丝不动,比他许久以来容许自己靠近任何事物都更近,一件两人今晚都不想说出口的事。
十分钟后,柑橘调彻底散了,一点更圆润的东西浮了上来,暖意代替了明亮,他没抬头就说了出来。"还没,"她说,回答了他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到第十九分钟,最后一丝亮色也从她皮肤上燃尽,底下的东西终于静止得够久,久到可以被叫出名字——琥珀,像温热的肌肤,一种气味里配方的成分越来越少,而她本身的气味越来越多。
"现在,"她说,把头向后仰起,露出她点香水的第二处地方,更低,在颈根,台灯的光正好捕捉住那里一小片温热的微光,仿佛一直都在等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