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钟响起敲门声——礼貌、坦然,是那种背后握着万能钥匙的敲法。
他已经醒了一阵子。久到足以看着天花板从灰色变成屏住呼吸时的颜色。久到足以记住她的手臂压在他肋骨上的确切重量,并决定不把它挪开。
“客房整理。”走廊说。然后,在一段礼貌的停顿之后,是钥匙那点细小的金属念头。
他小心地起身,从她的手臂下抽出来,把那条手臂放在自己刚刚离开的那块温热的位置上。地毯是那种既不凉也不暖的酒店地毯。房间里是昨夜雨水的气味,还有那壶谁都没煮的咖啡。她的裙子找到了书桌椅的椅背。他的衬衫什么也没找到。
他走到门边,把门开了十厘米——够挂那块牌子,不够放进走廊。请勿打扰,用的是某个人因为看起来懂分寸而挑的字体。他把它挂在外面的门把手上,在走廊里那位女士把道歉说完之前关上了门。
门闩扣住了。走廊尽头某处,一辆推车继续朝那些人们准时起床的房间滚过去。
他在那儿多站了一秒,比这件事需要的久一点,一只手平放在门上——像一个人刚刚决定了什么,想摸一摸它的形状。
他转过身时,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你醒着。”他说。
“我在看你会怎么做。”她说。
“然后呢?”
“你挂了牌子。”她掀起空着那侧的床单,像替谁扶着门。“那就别浪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