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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篇章翌日清晨1 分钟

第二条毛巾

A woman with long dark wavy hair, wrapped in a white sheet slipping off one shoulder, standing face to face with a bare-chested, light-brown-haired man wearing a towel at his waist in a tiled bathroom doorway, her hand flat on his chest and his hand at her jaw, foreheads almost touching, soft morning light behind them.
The water was still running when she crossed the hall.

她被水声吵醒,房间已经染上了淡茶般的颜色,晨光斜斜地透过百叶窗照进来——他没费心把它完全拉严。

有那么一分钟,她只是躺在那儿,盘算着退路。她的连衣裙还搭在椅子上,就是她脱下来的地方。她的鞋子散落在门边的什么地方,不成对,鞋子总是这样,当没有人想过之后会在哪里用到它们。

离开的事她已经想好了一半。找到裙子,找到一只鞋,再找另一只,在水停下来之前离开,免得这个早晨变成需要一场对话的版本。

然后她看见了那条毛巾。三折叠好,放在暖气片上,在她那一侧的床边,雪白地衬着暗淡的铁面,摆放得比一条毛巾所需要的还要用心。不是随手扔的。不是路过时从挂钩上顺手扯下的。是叠好的,放在那儿的,趁她还在熟睡、根本没法开口要的时候。

她坐起来,盯着它看了比一条毛巾该得到的更久的时间。这意味着他曾站在这个房间里,趁她熟睡时,想着她可能会冷。这意味着他早就知道她会想要它在那儿,比她自己意识到还要早,而且他做了那件微小、毫不起眼的事,只为确保这一点。

水还在流。她能听见水声下面他的动静,不慌不忙,一个不急着弄清楚她是否还会在那儿的男人。

她把自己的计划放下了,就像放下一件出于习惯而不是出于需要拿起来的东西。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床单留在床上,她穿过走廊,而不是去她裙子所在的那个房间,站在门口,水汽已经开始漫到她身上,隔着玻璃看着他的轮廓。

她还没开口,他就转过了头,仿佛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我不确定你会不会还在这儿,"他说。

"我也不确定,"她说,然后走了进去,把寒冷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