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三月买的票,那时他们还是"我们"——一份伪装成周二计划的生日礼物,H排并排的两个座位,在一个乐章之间的静默和音乐本身一样昂贵的音乐厅里。两人都没想过取消。有些习惯活得比催生它们的理由更久。
她找到H排时,他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外套叠在一条手臂上,节目单卷成他一贯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用来驱赶什么东西。她在他身边坐下,因为票上就是这么写的,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没说话。
"你来了,"他终于开口。不是疑问句。
"你也是,"她说,便让这句话成了全部的对话。
大厅暗了下来。乐队将自己调向静默,那第一个音符落下前屏住的呼吸,而她忽然意识到——就像人在天气到来之前先察觉到它那样——他的袖口与她裸露的手臂之间,在共用的扶手上,恰好十五厘米的距离。
他们曾经弹过这首曲子一次,弹得很糟,在深夜的厨房地板上,他的手机靠在马克杯上充当音箱,她穿着袜子的脚打着拍子,他用一把说什么也不肯放下的长柄勺指挥。此刻它又响起来了,在一个真正的音乐厅里,由真正懂得自己在做什么的人演奏,每一个缓慢的小节仿佛都精确地知道他们俩坐在哪里。
两人谁都没有挪动那十五厘米。整整二十分钟,就只有这些——不动,那声音升起、停留、再升起,他的前臂在木头扶手上是温热的,她的脉搏在喉咙里做着某件她宁愿它别做的事。
中场休息的灯亮起时,两人同时一惊,像是被当场撞见了什么,尽管严格说来,什么也没发生。
"嗯,"他说。
"嗯,"她应道。她的手臂依然记得他袖口的确切形状。"下半场才是精华,"她说,因为这是真的,也因为这样能把更真实的那件事往后推一推。
他没有起身活动腿脚。她也没有。灯光又将他们留在原地片刻,这两个人各自都留着自己那张票,来到了同一排,谁也没有望向过道,结果两人都留到了整场演出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