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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翌日清晨1 分钟

折角

A woman with long, loose honey-blond waves lies back on white pillows with bare shoulders, a white sheet drawn across her chest; a lean, bare-chested South Asian man with short black hair leans over her on one arm, his hand gathering the edge of the sheet at her side, their faces a few inches apart and their eyes on each other; grey morning light from a window and a bedside table in shadow behind them.
Once the bed was made, the night was over.

床单像天气骤变一样落到她身上——一声干净利落的白色抖动,底下掠过一口凉气,然后,在她真正醒来之前,棉布已经顺着她整个身体静静落定。

他站在床尾,只穿一条系带的灰色长裤,别的什么也没穿,两只拳头里各攥着床单的一个角。他每天早上喝咖啡前都要铺床;昨晚他就预先告诉过她了,在第二杯酒和楼梯之间的某处,像是坦白一个最好提前知道的毛病。

“床上有人,是铺不了床的。”她说。他说:“你看着。”

她没有动。她明白这笔账:床一旦铺好,夜晚就结束了,她就会变成一个在不属于自己的整洁公寓里找耳环的女人。所以她静静躺着,让他试试看。

他从她脚边开始。床单在她的小腿上方绷紧;他把床角折成一个利落的三角,掖进去,用手掌顺着床垫侧面一抹,把它压实。然后是另一边。他一次也没有碰她;棉布替他做了这件事——每折一下就更紧一点,直到她能凭着床单再也不肯让步的地方,找到自己胯骨的线条。

他跪着沿床边往上挪,一寸一寸把床单边塞进床垫底下——经过她的肋骨,她的腰,她手臂下那片柔软的地方。他的指节小心翼翼地和她隔着半指的距离。可她还是隔着棉布感觉到了那份热度,发觉自己呼吸得和他干活时一样小心。

到了她肩头,他一只手臂越过她撑在另一侧,去拉正最后一道边,他的脸低下来,和她的脸齐平,近得能看出他也没怎么睡。

“好了,”他说,“铺好了。”“是吗,”她说,那并不全然是个问题。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出另外那个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作品——每个角都锋利,床单在她身上绷得像鼓面——而她看着他看。然后他把手伸到她胯边,找到那个他折得那么精准的角,把它拽了出来。

凉气跟着他钻了进来,随后就没有了。明天再好好铺,他贴着她的肩说。她听见了他挑的是哪个词,没有去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