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第一个寒冷的早晨一夜之间就与他们作对了——两人的呼吸把卧室的窗户蒙得厚厚一层,整块玻璃变成了一片白茫茫。
他比她先醒来,赤裸着背站在灰蒙蒙的光线里,一只膝盖搭在窗台上,用指尖在雾气里写着什么。
她注视着他手的动作——缓慢而笃定——看着他退后一步端详自己写下的东西,又看着他在她清醒到能读懂之前,用手掌把它抹平。
"写了什么?""没什么。""你写了没什么。""我写了不值得再说一遍的东西,"他说着,回到床上,仿佛这样就算了结了。
没有了结。她躺在那里,看着玻璃随房间的呼吸蒙上又变清,如今空空如也,没留下任何能证明它存在过的东西。
她起身,把床单一并带起,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他刚刚站的地方。她朝玻璃长长地、故意地吐出一口气,把他蒙过的那块地方重新蒙上。
那些字迹像幽灵般淡淡浮现,凡是他手指按得比别处湿气更重的地方——像是新雾气下的一层水印,只有在雾气维持的时候才能读懂,边缘一开始变薄便随之消散。
她还没读完,他已经站到她身后,胸口贴着她的背,嘴唇贴着她的肩,近得他的呼吸与她的在玻璃上交融,又开始单凭那点温度把字迹抹去。
"别,"她说,这个字既指那些话,也指他,也同时指两者。
她抬起一根手指,伸向正在变清的玻璃,自己的温度早已在与自己作对,在他写下的字下面添了一个字,两人谁都还没来得及决定她是否被允许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