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渡轮开船时只坐了一半的人,两人不约而同地站到了栏杆边——就像从前一样,与其说是决定,不如说是一种天气。
距离那场婚礼已经十年了,那天两人一次也没能好好看对方一眼。此刻,整片漆黑的海峡横在两座灯火通明的岸之间,面对寒冷,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得比两人愿意承认的还要近。
"你冻僵了。"他说。"我没事。""你总是说没事。"他没有把手臂从栏杆上收回去,离她的肩膀只有一指的距离,她也没有让他收回去。
航程二十分钟,过了一半之后,远岸模糊的光点开始一点点分开,变成一扇扇窗户,变成一个具体的码头,变成一个终于有了形状的结局。
她看着那一切,而不是看他,他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留意她这件事,从来没有停止过是他一直免费保持的习惯。
两人都没有说出那句必须说出口、才能为这份靠得这么近的意义命名的话,哪怕经历了这么多。
他的手找到了她后腰的凹陷处——不是征询,只是抵达,仿佛那只手一直知道该去哪里,早于他其余的部分做出任何决定——她由着它留在那里,看着灯光一点点变得锐利,像一场她从未同意开始的倒数。
"忘了你一直这么怕冷。"他压低声音说,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她转过头,恰好让他的嘴唇比风所能解释的更靠近她的太阳穴。
汽笛为码头鸣了一声,甲板灯亮了起来,她感觉整艘船开始缓缓倾斜,进入减速的漫长过程。
船带着倒转引擎的一阵震动靠上了泊位,一名船员用娴熟的动作把缆绳绕上系缆桩,而栏杆边,在抵达后突如其来的寂静里,两人谁都还没有朝舷梯迈出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