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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夜深之后1 分钟

昙花

A Black woman with a close-shaved head and deep brown skin sits on a dark wooden floor hugging her bare knees, her eyes closed and a faint smile on her lips, a dark green satin robe slipped off one shoulder; a bare-chested East Asian man with long black hair tied back and fine-line tattoos on his arm sits close behind her, one arm around her waist and his lips against her bare shoulder; behind them a tall window shows city lights at night, and a single large white flower blooms from a potted plant on the sill.
Now it's you.

“开始了。”她低声说,手掌平贴在他胸口。他还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人已经醒了。

那盆昙花是从祖母厨房里剪来的一截插枝,跟着她搬过三个住处:一年到头都是一副瘦长笨拙、什么也不像的绿模样。一年只开一夜。天一亮就结束了。她已经错过了两次。

她不让他开灯。两人在窗下的木地板上坐下,借着城市从底下映上来的光——他背靠着床,衬衫敞着,她坐在他两膝之间,裹着那件绿色睡袍。窗台上,花苞垂着,修长、苍白、紧闭,微微颤动,像是从里面在颤。

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忽然已经发生了什么:一道白色的缝,出现在刚才还没有的地方。他们压低声音说话,尽管并没有谁会被吵醒。有一次他笑出声来,她把手指按在他嘴上,他吻了吻那几根手指,她便让它们在那里停留,比一个玩笑所需要的更久。

接着香气来了——起初只是一缕,几乎像栀子,底下还有一点更暖的东西——直到满屋都是,黑暗也仿佛变得更稠,像是被谁倒进来的。

“我奶奶以前还专门为它办派对。”她说,“邻居们穿着睡袍就来了。柠檬水里兑了金酒。”“那现在呢?”她往后靠进他怀里。“现在有你。”

过了一点,花瓣开始一片片彼此分开,白得像是自己会发光。她转过身想叫他看,却发现他看的并不是花。她这才明白,他已经有好一会儿没在看花了。

她没有说出口。她把手探进他敞开的衬衫领口,用指背感受到他的脉搏;而在她身后,那朵花仍在继续开着,慢得像一次呼吸,无人看见。

它自己完完全全地开了——每片花瓣都向后翻卷,整张雪白的脸朝着一间再也没有人在看的屋子。香气还在不断涌来。整夜都是它的。

快四点时,她在地板上醒来,盖着他从床上拖下来的被子,他的唇贴在她肩上。在最后一点夜色里,那朵花已经开始合拢。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那片温暖里,任它独自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