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冰场今晚永远关门,星期一就要被拆除,她告诉自己,她来这里只是想看那颗拆迁铁球替她把悼念完成。
她没想到会遇见他。可他就站在租鞋柜台前,签着同一份免责声明,用同样的两指猛拉动作系着同一双棕色溜冰鞋的鞋带,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他们十九岁时常来这里,每个星期五,一连三年,那时地毯还带着新的味道,镜球的每一面都还完好无损。他们在二十二岁时分了手,原因是什么,今晚两人都已经说不太清楚了。
整整一个小时,他们沿着溜冰场相对的两面墙各自兜圈子,说到底,那不过是打招呼的一种漫长绕法。
后来,DJ拿起麦克风,说出他二十年来每个星期五都会说的那句话——最后一轮情侣对滑——然后调暗了大厅的灯光,镜球一如既往地把那些细小、流动的光斑撒在地板上。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决定,他已经站在扶栏边。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有些问题,一辈子也不必问第二次。
她依旧用老办法把手交叠进他的手里,右手压在左手上,两人一起滑了出去,她的身体记起那节奏,比她的心同意这件事还要早上一拍。
"你倒滑还是不行啊,"他贴着她的耳边说,在最后一个弯道把她转了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凭着全然的信任盲目地滑着,就像他十年前教她的那样。
歌曲结束了。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平板而惨白,地板上的人渐渐散去,而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也没有松开她的。
之后在停车场里,他们两人谁都没想起要把溜冰鞋脱下来。鞋带还系着租鞋处一直要求的那种双结,柏油地面留着一种聚氯乙烯地板从未有过的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