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的周四夜晚都投进了她咖啡桌上的那幅拼图,五个月来,那始终是同一片夏日天空——除了蓝色什么也没有,一千块同一种颜色的拼片,没有任何轮廓可循,色调一点点晕染过去,最后只剩硬纸板本身的纹理在替它们分类。
今晚只剩下一个空缺,正好在正中央,而他还没有伸手去摸口袋。
她一个小时前就注意到了。什么也没说,看着他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好像那块拼片还可能藏在某个空角落里,看着十点钟过去,又看着那个谎言依旧撑着。
"咖啡凉之前你就有了吧,"她说。他没有否认。他只是小心地把杯子放下,就像他对待每一件自己还没准备好结束的事情那样。
"我不想当那个把它拼完的人,"他说。"这不是回答。""如果拼完了,"他说,"下周你还能有什么理由?""我从没想过自己会需要理由,"她说,本想让这话听起来像是纠正,却听见它传到他耳中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她跪着穿过沙发垫之间的距离,什么也没问,先在他胸口摸到了那块拼片的形状,才对上他的眼睛——旧棉布下一个坚硬的小方块,因为他把这个真相揣在身上那么久而带着余温。
她的手指伸进那个口袋。他的手抬起来,不是为了阻止她,只是停在她后腰上,仿佛再没有别的地方值得落脚。
她没有把拼片拿出来。她让手一直合拢在上面,平贴在他跳动的心口上,然后把脸抬起最后几厘米,让自己的嘴唇与他的齐平。
桌上的天空依旧和五个月前一样残缺,只差一块蓝色就能完整,而此刻两人都已不再看它。
